慎独

    阳台上的八角花开了。

    开的那样烂漫，开的那样妖艳。

    第二天早上，几乎是所有的花都掉在了花盆上、地上。我怜惜地看着那些即将枯死的花瓣：你们告别了花枝，告别了绿叶，不再妖艳，只是一撮随风飘散的尘埃，直至无声无息。

    我厌恶风，诅咒风。是你吹醒了万物生长的大地，使世界变得如此美丽，使花儿的芳香侵袭人们的神经，又是你一夜之间将她们全部碾碎，如同幽灵一般摧残着人们的遐思。我不想轰轰烈烈地壮丽，更不想凄凄惨惨地凋零，平平淡淡才是我的真爱。

    儿子近来身体异常，我甚感焦虑。想起很小的时候他那天真活泼的样子，而我又像那可恶的风在侵扰着他。

    我开始憎恨我自己来了：他幼小的心灵就像花儿一样非常稚嫩，唯恐风雨侵扰，而我又是那样的残忍，从他那祈求的眼光中可以看出来：爸爸，我是一朵开放的花，还需要足够的阳光和水分，我会长大的。

    我厌恶自己，诅咒自己，我不能原谅自己。到今天，我才明白，花是美丽的，也是很容易凋谢的，她不仅仅是给人欣赏的，重要的是，它是生命，是美好的回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1年9月2日  于福州